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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去睡眠的我不想再失去爱人


/ 2020-08-13

  有些人就是无缘无故睡不着,小艾是其中之一。躺下头半个小时还好,半小时一过,她开始浑身发虚汗,枕巾、睡衣都是湿的。小艾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北方,每年来暖气前的一个月和停暖气后的一个月,是她最难熬的时候,不盖被吧,怕冻感冒,盖被吧,汗又憋得难受。

  因为换季问题,小艾甚至想过搬到南方生活,去三亚考察了一圈,发现三亚睡觉得开空调。盖被、不盖被,和北方一样是个问题。

  和丈夫结婚后,小艾彻底了断了搬去其他城市的念头。然而枕边多了一个人,就等于多了一个不可控因素,本来就入睡困难的小艾,婚后更睡不着了。

  开始时,她总是比丈夫早一小时,叮嘱丈夫侧身睡,侧着不容易打呼噜。后来赶上暴雨,每天夜里,丈夫都能听见小艾起来吃,他这才意识到,原来小艾失眠这么严重。

  丈夫确实毫无怨言,甚至也失去了自己的规律睡眠。因为半夜打呼时时常被小艾踹醒,平时只要小艾没睡着,他也不敢轻易合眼。

  丈夫的配合并没有让小艾的失眠好转,她还是成宿地出汗。丈夫的呼噜声,成了她耳边的定时炸弹;甚至丈夫不打呼的时候,她也能产生幻听。

  终于,小艾和丈夫提出分房睡。刚开始,分居倒是没给婚姻造成什么影响,丈夫觉得,这就跟住院一样,等小艾病好了,自然就搬回来住了。可后来,小艾一个人睡惯了,连丈夫的呼吸都听不得。外出旅行、回父母家探亲,都成了新问题。

  丈夫不愿意让父母知道,他和小艾在分居,小艾也不愿意跟别人解释,自己为啥睡不着。渐渐地,小艾变得不爱外出,不爱见人,每天都要按时回家,回了家还要按时,而且每次前,都把次卧门关得死死的。

  丈夫觉得小艾变了,曾经恩爱无间的夫妻,被脆弱的睡眠分割在两间卧室。他想敲小艾的门,又觉得沮丧。同样觉得恋人变了的,还有崔祈年的女友。交往两年后,女友觉得崔祈年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。

  周末出游计划?不存在的。能不能出去玩,主要看前一天晚上,崔祈年有没有睡着。每个星期六,女友等待崔祈年来电的心情,就像攥着一张过期彩票,即使中奖了,她也高兴不起来。无论几点约会,崔祈年都处于节能模式,走几步就累,无精打采,问东答西,哪里还有一点民事法官的神采。

  崔祈年下意识点了个头,看到女友的脸,才知道到闯了大祸,赶紧掏出医院挂号单:我这周没一天睡好的,昨天只睡了俩小时。

  女友说:崔祈年,你太自我为中心了。你跟我这样,行,我能忍,刚才见我妈,你也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,你是不觉得失个眠挺占理的?拿屁大的病绑架谁呢?你不爱处就直说!

  几场架吵下来,崔祈年开始觉得,女友和他不合适,加上求医不顺利,吃药不见效,他觉得既然双方都痛苦,还不如早点分手。

  第二天上班,他坐到法官席位。一个小案子,他开了两个半小时,别说当事人,连他的员都不耐烦了。

  崔祈年终于意识到,每个角色都背负着使命,他作为法官,把案子审成这样,失眠能当借口吗?同样作为男友,他不能再用这个借口,强迫女友迁就自己了。从那以后,在对付失眠上,崔祈年成了一个强硬派。光药物,他就吃过安神补脑液、艾司唑仑、思诺思、谷维素、褪黑素、睡眠片、归脾丸之类一大堆。说到食补,他又是个专家,常年喝酸枣仁茶、刺五加茶和莲子芡实粥;受不了针灸的疼,用蒸汽眼罩热敷顶上;甚至也求助于一些看上去玄而又玄的方法:他试过呼吸法、肌肉放松法、想象长楼梯的下楼梯法。白噪声APP,他下了十几个,开始听雨声、听雷声,后来听浩瀚宇宙、听恬静冬夜,再后来听明星哄睡、听高中课堂,效果有好有坏。但他确实是尽力了。

  最后他找到了他的最爱,ASMR(自发性知觉反应,别名耳音、耳骚、颅内)。一段ASMR的时长,从60到120分钟不等,一般他听半小时就能睡着,浑身轻松得像做了spa。

  在走了不少弯路,花了不少冤枉钱之后,能在B站找到这么多免费资源,崔祈年感觉像劫后余生。他说,ASMR除了有点软,跟女友不好解释外,完美。在陈宇这个定量生物学博士眼里,崔祈年花那么长时间解决失眠问题,完全得不偿失。失眠的危害于他而言,不外乎是浪费时间。那么崔祈年浪费这么多时间,去解决一个原本就在浪费时间的问题,纯属恶性循环。

  陈宇说,很多人之所以失眠,就是像崔祈年一样,觉得失眠是个问题,失眠的危害很大,一睡不着就特别紧张。但实质上,失眠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小,通过锻炼和饮食,完全可以弥补失眠的负面影响。

  他还说,关于睡眠,存在着许多常识误区,像有些人认为一晚上醒四五次,就是睡眠质量不高。但实质上,人的睡眠周期是90分钟,当一个周期结束,每个人都会醒来一下,只不过早上忘了,才误以为一觉睡到天亮。但这位头头是道的失眠专家自己也失眠,不过失眠的原因也确实别具一格。

  博士进站前,陈宇经常早上四点才睡,就这样时间还不够用,他只好尝试了几种科学睡眠法。其中一种是,每隔四小时睡二十分钟,利用碎片化的睡眠,来压缩全天的睡眠时间。据他说,效果出奇地好,做图、跑数据、看《Cell》、发《Science》毫无压力。

  直到一年后,科学睡眠法的后遗症才显现出来:他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睡着,睡不着的时候,也无法集中精神,进行高效思考。更可怕的是,如果凌晨两点没睡着,无论他第二天睡到几点,两条腿都是虚的,像走在棉花上。

  陈宇一个人在美国,失眠这事肯定不能跟家人说,徒增担心。但他也不敢让实验室的人知道,担心菌群震荡类的精密实验轮不到他。

  他说,我知道失眠和心理疾病没有必然联系,可我这个状态,太像强迫症了。白天我总是想,如果昨天睡好了,这个实验结果,我会做得更好,上台做报告时,我会更幽默。平时多喝一杯茶,晚饭多吃一口,哑铃举得晚一点,我就觉得,完了,肯定要失眠。

  日积月累,陈宇开始觉得,那些让他感到快乐、享受生活的事,都会导致他失眠。他活得越来越像清,什么乐趣都可以抛弃,只要让他睡个好觉就行。美国当地有很多AA(匿名戒酒会),陈宇琢磨,失眠者也应该有类似的协会,但他并没有去找,因为即便找到了,他也不会去。

  当前这个阶段,他宁愿把失眠看作是分秒必争的惩罚,只要他把当年别人睡觉时、自己偷得的时间还回去,就能重新睡着了。

  许多失眠者都有自己的隐秘仪式。有人每晚睡觉必须平躺,双手必须放在胯骨上,只有这个部位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,能让双手彻底得到解放;也有人则非要把手放在左胸口,数着心跳才能睡着;还有人睡前必须唱特定的曲目,像是唱诵对睡眠的祈祷。此类种种,皆是因为对于睡眠的信仰,近乎虔诚。林夏也有自己的仪式,每当睡不着,她就像数绵羊一样,盘点那些为失眠所困的人。

  她和每一个失眠的名人都熟:作家双雪涛从小失眠,睡觉比考试还紧张;演员祖峰因为耳鸣失眠,外面再阒静无声,他耳朵里都隆隆作响……

  随着失眠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多,林夏所需的入睡时间也越来越长,但她不介意,好像每一个新上榜的人名,都能安慰她孤独的灵魂。她贪婪地在网络上搜寻更多失眠的名人名单,他们的名字和经历是她深夜的。她是朋友圈里特立独行的女文青,但在一条诉说失眠经历的状态下,她的朋友跟往常一样,纷纷评论 “好酷啊”“真羡慕你”“我倒头就睡,别嫌弃我啊”。

  林夏明白了,没人想帮她,没人相信她的束手无策,对于她那些不失眠的朋友来说,失眠是一种“人设”,是一种“气质”,唯独不是实打实的痛苦。

  林夏不再发朋友圈,她开始长时间地和活人接触,因为失眠,她第一次想找个人陪。说到底,失眠还是一种病吗?

  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,全球27%的人口有睡眠问题。2017年,中国网民失眠地图显示,在参与调查的362个城市、8000多人中,有80%的人有过或正在经历失眠。

  在失眠圈内(没想到吧,失眠者也有自己的“圈”),大家普遍有种共识,一种缓解失眠的方式,不能期待它永久有效。也就是说,一旦某种助眠方法失效一次,它就将永久失效。

  在中国,除了极少数的一线城市有睡眠中心(如北大六院睡眠医学中心、广州的华南睡眠医学中心),极少数的三甲医院设有睡眠专科外,如果你失眠,到医院挂号,可能会挂到精神病科,也可能挂到神经内科、心内科。

  在二线以下的城市,你更有可能被分流到呼吸内科、内分泌科、中医科、针灸科,甚至是妇科。各科医生都能按照你给出的症状,为你提供相应的治疗方案,但如果治疗效果不好,你只好下次再尝试另一个科室。

  失眠的起因多样,诊断过程复杂,在反复求医的过程里,失眠者容易丧失信心。同时,外界给予失眠者的支持,也要远远少于其他患者。因为它并不被真正认为是一种“病”,所以它的“痛”也显得不可思议起来。未曾在长夜反复辗转的人可以轻易地反问你,睡不着有什么大不了的?睡不着你还可以起来看看书嘛。别太矫情了。

  午夜,我重新提起那个在白天已经问过的问题:是否担心失眠是抑郁、焦虑的先兆?小艾说:什么先兆啊,我现在都焦虑死了。陈宇说:我宁愿抑郁,换一种方式痛苦。林夏说:大众现在对抑郁症多重视啊,可提起失眠,大家还是觉得,一个人能被渴死饿死,总不会被困死吧?困得受不了,你自然会睡着嘛。

  从失眠者那里,我第一次听说,有人羡慕抑郁症的。至少在今天,抑郁症作为一种疾病已经逐渐被理解了,可失眠还没有。

  Epoch意为“新时代、新”,也有“历史或生命中的一段时刻”的意思。不论这是最好还是最坏的时代,这都是一个有故事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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